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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眠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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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刚刚跑步回家,汗水浸透运动衣,我正贴着地板做拉伸运动。

电话响起。

“学长,最近还好吗?很久没音讯了。”是学妹。

“啊,一切都顺利,就差没能自杀成功了。”我半玩笑。

就在春节,原本是参加她举办的Party,可我预约心理医生,她知道我又步入了人生的灰暗阶段。

“别吓我。有什么想不开的。医生怎么说?”

“恩,医生建议我戒酒,规律生活,多和人交流。”我搪塞。

其实已经闭门一个礼拜没见人。除了在公寓附近河畔跑步和去投币洗衣房洗衣之外,几乎没怎么出门。

“你来我家住几天吧,换换心情。”她说。

“如果不麻烦的话。”

“没什么,我该上班上班。你就作为来乡下的小旅行吧。”

就这样挂了电话。

做完拉伸运动,把温湿的运动衣扔进洗衣筐,冲了淋浴。

这天,早早睡下。

 

2.

家具和物品不多的房间,

温度适中,湿度也恰到好处。

加湿器里添加的是柑橘精油,有助睡眠。

牙膏从提神的薄荷味换成了安神的薰衣草味。

据说裸睡也有助睡眠,所以一丝不挂钻进鹅绒被。

枕头的高度和硬度,是在商场特意为我的睡眠习惯而订制的。

半杯温水,服下了安眠药。

平躺在硬度适中的床上。

等着从我身体缓缓延展开的宇宙,和日月星辰。

不过一刻钟,

耳畔隐隐回响起Percy Faith的The Theme from a Summer Place.

 

3.

白色的光,

柔柔地从白色的巨门对面延伸来。

一望无际,天是白色,地是白色。

一道白色巨门矗立其间。

门对面,遥遥传来Percy Faith的The Theme from a Summer Place.

一只冰冷白皙的手牵住了我的手。

我们的睡衣是白色。

她牵着我的手,两只惨白的手的手腕都有一条深深的暗紫色割痕。

紫色的双唇和皎白如玉的面庞,微微地向我投来春风般的笑。

示意,陪我一同走过那道白色的巨门,融入那棉花般柔软的白光中。

Percy Faith的The Theme from a Summer Place,越来越近。

 

4.

午后阳光透过学妹家的窗子,照着餐桌上的那半只橘子。

上午,在她出门工作后,我洗了毛巾和自己的内衣。

这会儿正在阳台上沐浴着日光轻舞飞扬。

收音机调频是长波FM NHK频道,纯音乐节目。

Percy Faith的The Theme from a Summer Place。

灶台上,锅里煮着意面。

计时器设定了6分钟倒计时。

番茄罐头也在另外一只手锅里加热。

 

希望整个下午不会有谁来按门铃,

或是来推销保险。

 

~完~

 

 

高冷先生

“很多年以前,我也曾经不相信爱情。”


2010年的夏天,那时西瓜还并不便宜。瓜农们拿着蒲扇手不停,可汗却依旧往下掉。即使正午的天,眼看着清凉的绿色花纹却也舍不得吃一口。

就像开头所说的,高冷先生并不相信爱情。他认为这是虚无飘渺不着边际,只有白面咸盐才最实在。

公司又有新员工入职。行政助理,24岁,但看起来已经相当成熟。办事干练,反应也很快。人长得清秀。她的出现,让人感觉是一阵微风来的刚好。

“我叫顾小米,请多关照。”她抱着文件对高冷先生说。“哦。你好。”“怎么称呼?”“陈霄。”“那以后有问题可以向您请教么?”“嗯。”惜字如金是高冷先生的一贯作风。不过这也让这位新来的姑娘不太开心。毕竟热情打招呼结果换来一副冷面孔,顾小米想了想,职场嘛,习惯就好。

6月份,公司的员工宿舍不让住了。不过好在提前打了招呼,给了足够时间让新职员找房子。这次高冷先生主动问了顾小米,问她需不需要帮忙。搬家当天偏偏赶上倾盆暴雨,可你说车都租了,也不好不搬。

为了报答高冷先生的帮助,顾小米把锅碗从湿透的包里拿出来,打算下厨包饺子。这让高冷先生着实感动。“以后再有这种机会还叫我,出点力就能换顿饺子,好久没回家,一个人也懒得弄。”他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说。“好啊,没问题。只要你不嫌我烦。机会多着呢。”她回头笑笑,说着把肉馅放进了盆里。

雨下了一天一夜,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事情。顾小米说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高冷,跟他的“霄”字很符合。但后来慢慢发现高冷先生原来是暖男一枚,很乐于助人而且人品很好。“其实我是高冷啊,个子高,比较怕冷。”不过之后他承认这个笑话并不好笑。

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。虽然顾小米总显得有点漫不经心,但高冷先生说那个夏天过得比往年凉爽惬意百倍。

12月12是顾小米的生日。她说什么礼物都不要,只希望高冷先生能陪她吃顿饺子。她说她是因为和之前的对象分手才想离开原先那个城市,换个环境,可是现在心里还是放不下。她希望高冷先生能再给她些时间。他只是说,“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。”却微笑得不自然。

第二年的冬天,顾小米走了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,只是给高冷先生留下一封信说她还是放不下,请求他原谅。他很少喝酒,那天晚上下了班,他去餐馆打包了一份饺子,又去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。他喝醉了,低着头嘟囔,“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。”

今年5月,他去了深圳,去谈公司的业务。回来的时候临去机场,天公不作美,没办法,排了好长的队才打到车。赶着去托运行李,恍惚间有一个背影觉得眼熟。他快走两步,发现果然是她,剪了短发。这次他大声叫到,“顾小米。”她转过身推了推墨镜,伸出右手,“好巧啊。好久不见。”他瞥见她左手的无名指,笑着回应,“是啊。好久不见。”


有人问他,“你等了这么多年值得么?”他说,“值得啊。至少我等来了她的幸福,不是么。”

夏天又来了,是个吃西瓜的好时候。

在盛夏相恋 在初秋分手

在热情的夏日,Betty恋爱了。

陷入爱河的Betty,仿佛回到了初恋的20岁,感觉周围映入眼中的一切,都是甜蜜的粉红色。

在朋友眼里,Betty从女汉子变成了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林黛玉。如胶似漆的两个人,频频出现在好友面前,看起来那么甜蜜。甚至有朋友开玩笑说,如果再这样两个人你在一起,接下来会没有朋友的。

Betty在别人眼里是个算不上漂亮的女孩,却做得一手好菜。

一度被人说,这辈子娶了Betty的人上辈子,都拯救过地球。

Betty的男朋友,有着高高的个子,韩国男生似的单眼皮。最主要他还有一个很稳定的工作,是个“傻大力man”。和Betty在一起也算是般配。

刚在一起的日子,晚上睡觉前,都会聊很久的,实在困到眼睛睁不开,才会依依不舍的说晚安。Betty一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,一定是先在枕头下面摸出手机,然后发一条早安问候,还不忘在后面发上一个亲亲的表情。热恋中的两个人恨不得每天都会见上一面,然后腻在一起说悄悄话。哪怕是两个人靠在一起,坐在沙发上看没有营养的泡沫剧,还是觉得很幸福。

日子就这么一点点的从指缝中溜走,随着Betty男友的升职,半年后他被派到了北海道工作。Betty想要见上一面,就需要坐上从东京坐将近两个小时的飞机飞往他所在城市。Betty男友的工作特别忙,每天都是早上8点不到就出门了,12点左右才能下班,周六还要陪着客户喝到天亮。如果Betty想见他,就只能等到周五下班后,坐最晚的那趟航班,飞往他所在的城市,再做坐上一个小时的车,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一起回家。然而周六他又早早去上班,等到隔天早上才会一身酒气的回家,可是当天中午Betty必须坐着飞机回到自己的城市。

刚开始的一年,Betty每天上班的动力,就是盼着周五到来,因为那时候她就可以飞去和他见面了,然后把攒了一周的好玩的事情都和他讲一遍,趁他上班不在家的时候,Betty就做好一周份的菜,冰在冰箱里,等到他饿的时候,只要拿出来微波炉转过就可以吃了。即使忙忙的周末时光,Betty还是好开心。可是等到周一回去上班,Betty又开始数着日历算着日子,恨不得第二天就是周五。看不下去的好友有劝过Betty,不如辞了工作跟他去北海道当家庭主妇。

可是那时Betty总会骄傲的说:“我才不要靠他,女人也要拥有自己的事业,才能在男人面前抬的起头。”

Betty一直把这句话当成是她的骄傲,一直不肯妥协去北海道发展,在她看来住在东京是“都民”,住在北海道就是“道民”,这是差了一个档次的事。这也是她唯一坚持留在东京工作的理由。 就这样Betty,飞来飞去整整一年。等到第二年,Betty的热情被时间一点点的消耗,从开始的每周必见,到一个月两次见面,再到一个月只见一次。见了面也没了共同话题,剩下的也只有沉默。静下来的时候,Betty她会想,这段感情里还是像当初那样纯粹的彼此相爱吗?怎么感觉渐渐的变成了一种习惯,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吗。没有他在的日子,Betty一个人去旅行,一个人去看电影,一个人去咖啡厅喝下午茶。

周末的时候会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租来的DVD。也偶尔会在周末和他飞一两条无聊的短信。也许Betty开始学会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,学会了自己整理好一切。 就这样,第三年的夏末秋初,随着气温的慢慢下降,Betty的爱情也慢慢的开始降温。就在第一场秋雨过后,没有争吵,没有战争,他们和平的分手了。导致分手的原因,到底是时间改变了一个人,还是距离改变了一切,已经没有了去追究的意义。原来,“距离产生美”是个谬论,有的时候距离有了,美也会跟着消失吧。 后来,Betty时常会想,如果当初不顾一切跟着他去北海道,是否现在他们已经结婚,拥有属于两人的爱情结晶。可是一切懂得都已太迟。听说,他已有了自己的妻。

每当想到他,Betty还是会想起那年盛夏,刚刚在一起的他曾在雨中紧紧牵着她的手,一起走很远的路,只为了去看那开的最艳的紫阳花。 我曾经问过Betty:“如果让你对他说一句话,你有什么想说的吗”?“我爱过你,在那夏末初秋。我还会想你,在每一年的这个时候。” Betty的爱情刚刚好,缘起在盛夏,缘熄在初秋。

------献歌Betty的夏末初秋

分手

紫阳花盛开,雨季到来。

桂太和惠的恋情,也被笼罩上了一层浓密阴云。

这是自他们同居生活以来第一个梅雨季。起初决定一起生活的时候,为了能在二楼选一间公寓而查看了很多不动产信息。桂太和诗惠都不愿住在一楼。桂太的原因是,梅雨季一楼房间里的东西会发霉。诗惠则担心住在一楼的房间会更容易出现蟑螂。在这一点上,他们达成了共识。然而在睡觉的问题上却发生了分歧。桂太希望还能够像他先前的单身生活一样,睡在地板上。只要添一张床垫和自己原来的床垫并在一起就万事大吉,简单方便。不需要的时候,床垫可以收纳在壁柜里。也非常节约空间。而诗惠是希望睡在床上。她的单身公寓里是一张窄小的单人床,虽然她和桂太都是瘦小体格,但显然那张小床还是睡不下两个人。买一张双人床是非常有必要的。并且,如果睡在地板上,就会有被蟑螂爬到身上的焦虑。为此,桂太做了妥协。

年轻的情侣一起去家具城买床,真是件幸福的事情。同居生活,很多日用品都是可以共用的。桂太扔掉了自己的破旧洗衣机,用诗惠较新一点的。诗惠处理了自己的小电视机,用桂太的大电视机……就这样,他们的同居生活维持了11个月。

“小桂的东西小桂带走,我的东西我带走。这样子可以吧。”诗惠说。

“恩。礼物就算了吧。”桂太说。

“礼物就算了。不过,分开之后,每次用小桂送的钱包,都会想起小桂。”诗惠有点难过。

“还有一起去迪士尼买的情侣挂链。去首尔旅游时的情侣衬衫……”桂太整理着壁橱里的物品,也有点伤感地说,“你的住处找好了吗?”

“找好了,我想住在学校附近。可以减少每天搭电车登校的麻烦。小桂呢?”

“我想暂时回家住一阵子。”

“那离大学不是挺远的?”

“是有点儿距离,不过我可以开车上学。就要大四了,基本上没什么课程,要到找工作的时候了。所以先决定回爸妈家住。如果你搬家需要帮忙,我开车把你的东西送过去……”小桂说着,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男式的粉红蕾丝丁字内裤,笑了起来。“哎,啊诗。你还记得这个吗?”

诗惠看了那件去年情人节送给桂太的情趣内衣,也不禁笑了。“好怀念啊。”

“当初你怎么想起送这个了?真难为情。搬回家住,要是被爸妈发现了,可就被当成变态狂了。”

“后来你不是也没有再穿过嘛。”

“要是天天穿这样的内裤,那我可就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变态狂了。”

“不喜欢的话,扔掉也无妨。”诗惠语调平静。

“啊诗送的礼物怎么能随便扔掉呢?以后每年情人节的时候,我都把它穿在身上,来纪念我们伟大的爱情。”桂太反讽,还故意把“伟大”两字加强了语调。

“那你就不怕你今后的女朋友发现啦?”诗惠言外之意是说那个爱慕桂太的后辈女生。

桂太没有意会到诗惠的话外之音。埋着头,整理壁橱里的物品。

窗外,雨还在下。淅淅沥沥,已经连续了十来天。洗的衣服都很难干,稍有不注意,房间的某个不常光顾的角落里就会有什么东西发霉。打扫房间的卫生是诗惠的日常工作,做饭洗衣是桂太的事情。这对情侣分工明细。一切生活开支也是一半一半,出门约会吃饭看电影都是AA制,各自付各自的。而现在,他们的分手,也是要盘算清楚房间里各自的物品和要平分的东西。

“床怎么办?”整理完自己物品的桂太,突然想起了,这张双人床曾是他们一起买的。

“床?是啊。床怎么办。总不能锯开来分吧。”诗惠说。

“啊诗带走吧。反正我住爸妈那边。再说,我也习惯睡地板。啊诗没有床的话,恐怕全世界的蟑螂都会趁啊诗睡觉的时候爬来找你。”桂太当然明白诗惠最害怕的就是蟑螂,甚至听到“蟑螂”这两个字汗毛都会竖起来。

诗惠白了他一眼,“哼。这次我找的房间是在三楼!我一个人生活,这床太大了,恐怕新公寓的房间里放了这张床,就什么也别想放进去了。”

“那只能处理掉了。真可惜。我还想,诗惠睡这张床,会不会每晚都想我呢。”

“恶心。”

诗惠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。桂太在房间里走来走,看哪些东西是要当做垃圾处理,哪些东西是他们的共同财产需要怎样合理分配。桂太翻看着抽屉里的杂物,一一罗列在地板上,自言自语念叨着,“胶带纸是啊诗买的,信封是我的……剪刀,剪刀好像是一起买的,不过分开了就不能用了,给啊诗留着……止疼药是啊诗的,卫生棉也是啊诗的,眼药水是我的……避孕套是一起买的,里面还有一个,我留着……”

听着桂太神经叨叨地自言自语,诗惠不禁笑了。“给我,我也派不上用场。”

诗惠把衣服规整地叠好,放进巨大的行李箱内。试着合上行李箱的盖子,可衣服太多,怎么都锁不上。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盖子上压,好不容易才锁住了行李箱。“小桂,恐怕这个要麻烦你帮我送一送了。”

“行。不过,你看,和女朋友分手分居,还把女朋友的东西送走。显得我多绝情啊。我帮你搬东西,车你来开好了。”桂太说,“我再看看厨房和餐厅。”

该分好的炊具和餐具都装进了大纸箱里。桂太打开了冰箱,却发现里面还有一枚冷冻披萨和一瓶红酒。披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冻起来了,一直被忘记。红就是半年前他和诗惠去参加一个世界酒水博览会的时候,在会场买的高级品。“我说,你肚子饿不饿啊?”桂太吆喝着问卧室里的诗惠。

“马马虎虎,你饿啦?”

桂太一手领着红酒,一手拖着冻得硬邦邦的真空包装披萨来到卧室。“你看,这披萨的保质期写得是明天。红酒也藏了半年。分起来挺麻烦,反正晚饭也没吃什么东西。”

“那就拜托你做最后一餐吧?”诗惠坐在行李箱上,仰着脸朝桂太俏皮地说。

“好办!微波炉烤一下就可以。你去找两个杯子。”

说着,两个人在厨房里忙起来。整理物品几乎忙了一个晚上,已经是夜里十二点。当烤箱里飘出起司浓郁的香味时,两个人肚里都本能地咕咕响起来。

房间里,所有的物品都被分了类打了包装了箱。餐桌上摆着餐盘和刚刚烘烤出来的披萨,上品的红酒。两个人面对面坐下。

“你看,这氛围多像刚搬进来的那天啊?”桂太说。

“是啊,所有的行李和物品都还没来得及打开。”

“今天累了一整天,干杯吧。”说着,桂太举起高脚杯。两个人干了杯。

桂太给诗惠分披萨。

“我说。红酒好像不是这么品的。哪有上来就先干一杯的?”诗惠说。

“也是啊。喝啤酒喝习惯了。是不是要像法国人那样,先晃一晃,再闻一闻,透着灯光再看一看,小泯一口,咂一咂舌,再喝下去啊?”

“电影里都是这样的。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真浪费。对红酒一点儿都不懂。就算闻一闻,品一品,也不知道好坏。平时只喝啤酒,没得比嘛。真要比,就是,有点儿涩,没有啤酒沫。”桂太说。

“你还指望红酒能有啤酒沫呢?”诗惠笑了。

深夜,依旧下着雨。透着暖黄色灯光的公寓窗子,一对年轻人谈笑着。谁能知道这是他们分手的日子呢?

餐厅里的挂钟已经指向后夜两点。盘子里的披萨也只残留着几口厚实难啃的部分。一瓶上品的红酒,虽然没有被品出什么优劣来,也被二人喝得一滴不剩。

……

“所以,不想和小桂分开。”已经喝醉了的诗惠终于吐露了心底话,说着就放声哭泣起来。

有时候,喝酒能够让人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。如果是压抑了太久太久,稍微的放松就可能促成内心世界的绝堤。一直以来,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诗惠,内心里的挣扎和苦痛又能向谁诉说呢?每次想到桂太就要离开自己,空气仿佛被凝固住,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呼吸。

桂太微醺。还是第一次看到诗惠哭得这么伤心。他懂,这孩子平时看似坚强,其实有什么难过的事总埋在心里,一定是压抑了太久。桂太也觉得胸腔里翻腾起波涛。这是怜悯还是爱,桂太也说不清。起身,一把将诗惠拥在怀里。小心翼翼地给诗惠拂去泪水。

“傻孩子,我们今天不是刚搬进来嘛。不分开不分开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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酗酒的人

我听说酗酒的人,手会不由自主地抖。

他曾是一个酒鬼,也是一个很优秀的电影制片工作室的摄像师。

后来因为他的事业和健康,不得不戒掉了酒。

但是,戒酒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,是一辈子的事情,是分分秒秒都要和自己作斗争的过程。当走过超市酒架前时,当在餐馆瞟过酒单时,甚至电影里喝酒的桥段也都能勾起他饮酒的欲望。

“对一样东西上瘾很容易,但想戒掉就非常难了。”他说着,将杯底残余的威士忌抽干,把方杯墪在吧台上。扒下钞票,换换悠悠地离开了酒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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